世界上有幾十億的人口, 要在茫茫人海裡找到一個跟自己有緣有份的人, 那是多麼的幸運?

冰炎能夠把顏色轉化為聲音, 這是上天賜給他的天賦。 同樣的, 褚冥漾也是被神所愛的孩子, 他可以把聽見的聲音轉化成為顏色。

音樂, 是褚冥漾作畫的靈感。

可是褚冥漾的音樂, 消失掉了。 和那個人一起, 消失掉了。

褚冥漾和那個人一起, 一開始只是那個人單方面的單戀,說是要用一年的時間賭賭看, 讓褚冥漾愛上自己, 極有信心和耐性的一點點把褚冥漾攻下, 又是送花, 又唱情歌, 什麼緣份遊戲, 想得到的那個人都做到了。 只用不到半年的時間, 就讓褚冥漾放開了, 答應了。

本來只是因為抵擋不了那人的攻勢, 才會答應下來。 但當放下了心防, 褚冥漾也陷下去了。 然後, 他後悔了……

如果沒有得到過, 就不會知道失去的痛苦。

那個人消失了, 帶著褚冥漾的愛消失了, 也帶走了他的畫筆, 粉碎了他的心。

前一刻還在自己耳邊訴說著愛語, 下一刻那個人就從世界上永遠的消失了。 原本還暖烘烘的懷抱著自己, 但再出現在眼前卻已經冰冷的躺在床上。

褚冥漾很傷心, 卻不知要怎麼發洩, 老天太容易讓他得到愛, 也太快就收回去了, 快得他完全措手不及。 在醫院等待的時候褚冥漾沒有哭, 在醫生宣佈死訴時沒有哭, 葬禮的時候也沒有哭。 卻在聽見那個人錄給自己的音樂帶時狠狠哭了。

沒有光, 沒有影, 一個人獨處在二人的家中, 清冷, 寂寞。 像是所有曙光都熄滅了, 最後支撐自己的能量都沒有了, 只管哭, 把心把肺都哭出來的絕望。

Did I disappoint you or let you down?
(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或者你對我死心了)
Should I be feeling guilty or let the judges frown?
(我應該感到內疚嗎? 或者,就讓評斷的人皺眉吧)
‘Cause I saw the end before we’d begun,
(因為在我們開始之前,我就看到了結局)
Yes I saw you were blinded and I knew I had won。
(是啊,我看到了你的迷惘,而我知道我贏了)
So I took what’s mine by eternal right。
(所以我拿走了我永遠有權力拿走的)
Took your soul out into the night。
(我帶著你的靈魂走進了黑夜)

你贏了, 你真的贏了……

就如同你所說的, 我一定會愛上你。

你已經贏了, 我淪陷了, 但你卻走了, 帶著我的心走了。

你偷走了我的心, 也偷走了我的靈魂, 但卻沒有帶我一起走。

You touched my heart you touched my soul。
(你觸碰了我的心,你感動了我的靈魂)
You changed my life and all my goals。
(你改變了我的生命和所有人生目標)
And love is blind and that I knew when,
(愛情是盲目的,而當我體會到的時候)
My heart was blinded by you。
(我的心已經因你而盲目了)

木結他的和弦, 男人訴說著愛語的聲音在空氣中回盪, 一下一下敲打著褚冥漾的心, 眼淚沿沿不絕的落下。

I’ve kissed your lips and held your head。
(我曾經親吻你的雙唇,也曾輕托著你的頭)
Shared your dreams and shared your bed。
(我分享了你的夢想和你的床)
I know you well, I know your smell。
(我熟悉你,熟悉你的味道)
I’ve been addicted to you。
(我曾經對你上了癮著了迷)

一幕幕男人的疼愛寵溺如走馬燈在腦海中回憶著。 褚冥漾伏在二人的床邊抽泣著。 那個人的味度, 那個人的溫度, 就像是仍然環繞在身邊。

Goodbye my lover。
(再見了,我的愛人)
Goodbye my friend。
(再見了,我的朋友)
You have been the one。
(你曾就是那個人)
You have been the one for me。
(你曾經就是我要的那個人)

沒日沒夜的哭著, 哭累了睡, 睡醒了哭, 如同一個沒完沒了的循環, 像是要把生命裡眼淚的份量都用盡。 直至第二天的下午, 門被褚冥漾的姊姊叫人強行破開, 褚冥漾才被表兄給抱著出來送院了。

整整一個月, 褚冥漾完全不說話, 幾乎不吃不喝的狀態, 也不知道出出入入醫院多少次, 吊了多少點滴。

活像行屍走肉, 身心靈魂都抽乾了。

一個你愛的, 有緣的, 卻沒有份的人, 無意卻狠狠傷透了他的心。

如同一個很美好的夢, 卻一下子驚醒了。

朋友親人都在褚冥漾的身邊忙得團團轉, 忙著安慰他, 忙著開解他, 接力的看管他。 褚冥漾的身邊每一刻都會有人陪著, 因為他們都怕, 怕他會想不開, 看不開…… 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朋友, 怕又要失去另一個。

然後一個月後的某一日, 褚冥漾突然衝進自己的畫室劃破了所有的畫, 把畫都廢棄在垃圾箱內。 對著一直想要阻止他的朋友說 「不把這些都拋棄, 我永遠也沒辦法離開他……」

所有人都知道, 那個人在褚冥漾畫畫的時候會陪著他, 會提著木結他在一旁輕輕哼歌, 也會抱著他在他的耳邊訴說愛語, 或者什麼都不做, 只是注視昔褚冥漾的背影。 那些畫的靈感都來自那個人的歌, 那個人的聲音。 畫裡都有著那個人的影子, 是褚冥漾用心一筆一筆刻劃上去的。

褚冥漾開始如常的生活, 把那所房子鎖起來, 把所有跟那個人有關的東西都放到儲存倉。 褚冥漾會笑會說話會吃飯, 但笑不開吃得少也變得沉默了, 整個人就像是蒙了一層灰。 所有人都希望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等待著褚冥漾回復正常。

但沒有解開的結, 放得再久, 仍然是結。

第一個發現褚冥漾出現問題的是千冬歲, 為開解褚冥漾, 他總會在閒時陪褚冥漾逛街看戲吃飯什麼的。 那天他約了褚冥漾到咖啡廳吃蛋糕, 看見褚冥漾吃得高興他也很安慰, 只是當那首那個人唱過的歌響起, 千冬歲立刻就慌了。

「對不起! 對不起! 我不知道會播這首歌的!」 千冬歲突然站起來, 伸手就捂住了褚冥漾的耳朵。

褚冥漾只是無奈的微微一笑, 拍了拍千冬歲的手, 然後說 「沒關係, 我一點都聽不見。」

褚冥漾的耳朵是正常的, 其他的聲音他都能聽得見, 唯一聽不到的, 就只有音樂…… 傷透的心讓他自動的回避了, 那個人與他最後的聯繫。

╳╳╳

「漾漾? 冰炎學長?」 千冬歲從遠處就看見了抱在一起的二人, 越走近就越明顯的聽見了褚冥漾的啜泣聲, 於是就快步走上前, 想盡快看個究竟。

褚冥漾看見千冬歲, 立即就推開了冰炎, 衝進千冬歲的懷裡, 緊緊抱住, 埋首於他的肩窩中。

「漾漾……你又……不是說過暫時不要過來嗎?」 千冬歲抱著褚冥漾, 望了一眼牆上的藍, 撫摸他那柔軟的黑髮, 輕輕的安慰著。

牆上的畫是最後一幅, 褚冥漾為那個人而畫的畫。 是關於那首褚冥漾最後聽著, 哭到昏迷的歌的畫。 唯一一幅因為送去參展而避過了毀滅命運的畫。

「千……冬歲…… 嗚……我只是想……想看看……」伴隨著濃烈的鼻音, 褚冥漾說。

「漾漾你想看可以叫我來陪你, 不要自己一個人來, 好嗎?」 千冬歲說。

褚冥漾點頭, 仍然抽泣著。

「我們現在先回去吧……」千冬歲安撫式的掃著他的背。

褚冥漾再點點頭, 慢慢放開了緊抱著千冬歲的手, 站直了身子, 卻仍舊垂著眼淌著淚。

千冬歲拉著褚冥漾回到坐位上, 用手帕抺了抺他的臉, 再單手環住了褚冥漾的背, 讓他能倚著自己休息。 正想用手機聯絡兄長, 讓兄長可以駕車來接他們走, 冰炎就提議說 「千冬歲, 我送你們。」

「冰炎學長, 不麻煩你了, 我哥就在附近。」

「不, 讓我送……我想送。」冰炎說。

「可是……」 千冬歲有點猶疑說。

冰炎走到褚冥漾的身旁坐下來, 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後腦肘, 眼中是無盡的憐愛與憐惜, 溫柔得讓認識冰炎為人的千冬歲都為之咋舌。 褚冥漾哭久了, 累了, 而且一直身體都不太好, 體力都強差人意, 靠在千冬歲肩上一陣子就累極睡著了。 充滿安撫意味的大手似乎讓褚冥漾安心了一點, 皺緊的眉頭都漸漸鬆開了。

「冰炎學長?」 千冬歲瞪大眼看著那應該是面癱王的冰炎露出一臉溺死人的溫柔, 不禁驚呼了一下。

「先送他回去吧。」 冰炎看著放鬆了的褚冥漾說。

「啊,好。」 千冬歲說。

冰炎把手中的拍子簿遞給千冬歲拿著, 自己則一手抱著褚冥漾的背, 一手抱著他的膝窩, 公主抱的把他擁入懷中。 懷中的人實在輕得可怕, 讓冰炎忍不住皺起眉來。

「走吧, 也通知夏碎。」 冰炎說。

「啊, 好。」 千冬歲拿出手機打了一段訊息給兄長, 然後跟上冰炎的腳步離開畫廊。

「哥說會在B棟那邊會合我們, 然後一起送漾漾回家。」 千冬歲說。

「好。」 冰炎輕手輕腳的把褚冥漾放到車子後坐的坐位上, 替他扣上安全帶, 溫柔的為他披上放在車子裡的外套。

「發燒了。」 輕輕撫了下褚冥漾的臉龐, 卻因為他臉上那不尋常的熱度嚇住了。

「冰炎學長快點送漾漾去醫大醫院! 那裡有他的記錄, 我怕……怕他病發……」 千冬歲看見褚冥漾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有些心急的說。

用上最快的速度冰炎把車駕到醫大醫院, 車都沒有放好, 一下子就抱著褚冥漾衝到急診室去。 冰炎一直眉頭緊鎖, 忐忑不安的等待著褚冥漾的診察結果。 趕過來的路上褚冥漾呼吸驟然變得急速困難, 額上冒著細細的冷汗, 扭曲痛苦的臉容看得他極為心痛。

「會沒事的。」 冰炎交握著手放在膝蓋上, 喃喃自語著。

千冬歲則忙著打電話通知一眾親友, 特別是自家哥哥和褚冥漾的姊姊表哥, 心裡亦暗暗祈求著 「會沒事的。」

等待, 是何等的煎熬? 去年秋天, 褚冥漾也是這樣的等待著, 等待那個讓他崩潰的消息。 他等待的人不會再回來, 但現在卻有人在等他。 同樣的煎熬, 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會沒事的。」

 

 (Song: Goodbye my lover - James Blu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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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弦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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